浓浓的乡情系列之一:

怀念火灾

火灾，人们避之惟恐不及，哪有怀念之理？君不闻：烈火猛于虎吗？大火一过，什么都没有，能怀念吗？除非是那人神经有问题。这提法没错，只是我在家乡所亲身经历的、与火灾有密切关系的人和事，使我终生难以忘怀。

我的家乡是在桂西南的一个小山村——布泉。这里素有“小桂林”之雅称，在布泉街之西南角，有六大泉水眼，常年涌水而不竭，洪水期其水势宏大，不可阻挡！六十年代人们便在其下游筑起了一道拦河坝，把水蓄起来，形成了一个人工湖，当地人称之为“谷沫”（土话为：水之源头。）并建起了小水电站。这河称得上是母亲河，因为她贯穿了布泉乡的布泉村、龙会村、巴香村、龙礼村，布泉乡也因为她而演绎了不少令人感动、催人奋进的人生戏剧！

救火，便是其中的一个故事。

我不得不佩服布泉老一辈人关于街道格局的设计，布泉街道两边的农户是按着“庙山”上双峰山的山势而筑就的，据说这样布置，才能让大家都发财，因此农户形成了参差不齐、错落有致的格局，由此而产生了“山穷水尽疑无路，柳暗花明又一村”的艺术效果。

六十年代之前的布泉街，农户居住的都是木瓦结构的房子，而且都是一座连着一座的，从消防安全来考虑，是不够科学的，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。这就造就了布泉街上人团结互助、拼着老命也要扑灭火灾的传统理念，这理念、这传统已被布泉人世代相传并发扬光大。

我记得那一年，是农历腊月二十四，北风呼啸，天气寒冷。夜里2点多钟，劳累了一天的群众正在熟睡中，我在梦里被若隐若现的“救火啦！救火啦！”的呼救声惊醒，惊恐地一轱碌从床上爬起来，本能地提起满满的一桶水，往外就跑。一边跑，一边附和着喊救火。因为当地人有个规矩：一旦有人发现火灾，要马上喊醒所有的人。我一边喊，一边打听在哪发生的火灾。因为火灾需要及时扑灭，才能将损失减少到最小。顿时，街道上此起彼伏的呼救声、急匆匆的脚步声、提桶互相碰撞的声音混成了一片，组成了一首美妙的交响乐。

不一会儿，一传十，十传百，街道上跑动着的全是人，年老的人默默地站在自家门口看门，手里拿着煤油灯，为过路的行人照明，还不停地打听火灾情况，并为救火的人们祈祷，为遭灾的农户叹息，而这也就是他们所能做的工作了！

所有的青壮年人都争先恐后地扑向火灾现场，并且分工非常地明确，兵分五路：年青人身手敏捷，马上飞檐走壁，登上着火的房顶，掀翻瓦片，使火焰往上窜，避免火苗左右乱窜而殃及邻居。其他人则分前后左右向火灾现场泼水，竭尽全力阻止火势蔓延！

为了保证有足够的水，男人们用提桶将邻居水缸里的水舀尽，女人们则挑着水桶跑到水沟边挑水，那种场面、那种情景，只要你经历过一次那就会终生难忘了！

如果第一时间内扑不灭着火的农户，他们会马上退出来，集中所有的人死死守住第二道防线，将左右两边农户的瓦片掀掉，用水淋湿了所有的物品，禁止火势扩展！所以说布泉街发生火灾，街道上的民房很少被烧毁三户以上的。

火灾发生后的第二天，村民们自发地捐出了生活必需品，马上救助灾民！

对救火过程中被汤伤或被利物划破手脚的年轻小伙子，人们会毫不犹豫地拿出祖传的蟒油、黑熊油来，给他们涂上，希望他们的伤口早日愈合。

在救火时拿错了别人提桶的，第二天会出现在火灾现场旁边，便以物主尽快找到。

多么淳朴的村民、多么感人的场景！这就是布泉人的性格所在！这就是山里人的可爱所在！

至于他们的名字，我没留意过，只知道他们的小名，甚至于连小名都记不住了，因为这并不重要，重要的是大家都参与了救火！救别人也是为了救自己啊。

他们是阿昌、阿杰、阿珍、阿江、阿平、阿正、阿党、阿忠、阿华、阿新、阿甲、依乃、依勇、依存……等等。